欧洲人口排名2015:人的悖论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西欧教育 时间:2019/09/21 17:11:59

人的悖论

  这个题目,不是想表达一种二律背反的哲学命题,而是想表达人类的境况。使用悖论这个词,使用悖这个汉字,是想说明,在人的存在中,存在着多少和多么悖谬和荒诞的因素。现在的人类,是处在一个怎样的两难境地之中。

  一、人是自然的逆子

  人是什么?从生物学角度上看,人是灵长目的高级哺乳动物。它的生理构造和生命活动具有完全的动物性。但它已经脱离了动物界,成为一个各种矛盾的混合体。最悖谬和荒诞的一点,是它难以解决的自相矛盾和对大自然母体的背叛。
  动物不是自相矛盾的。自然界也不是自相矛盾的。只有人,这种从兽类中脱颖而出,却又不知能不能抵达神性的东西,是一种既折磨着自己,又毁坏着自然的生物。
  所有生物都是顺自然规律而行的,唯有人,逆自然规律而动—利用他们发现了的一些自然界的小规律,却在破坏着自然界浑成一体的大规律。
  我们不妨对人性和兽性进行一番思考。
  自从有文学以来,人们总是在赞美人性,诋毁兽性。人性真的那么高尚,兽性真的那么卑下吗?
  什么是人性?被我们赞美的人性,如亲子之情,友爱之谊,嬉戏之趣,节制之道,恰恰都是来源于兽,来源于动物性。给了人最大欲望满足的食色二欲,也是来源于兽。
  什么是兽性?被人们诅咒的残忍、冷酷、自私、狭隘、偏激、专制、强凌、嗜血如饮、杀人如麻……全都与兽性—与动物的本性无关,恰恰出自人这种生物脱离了动物之后,由人对动物本性的偏离中产生出来。
  人看见动物界弱肉强食,特别是食肉类的猛兽以扑食比它们弱小的动物为生,那种血淋淋撕裂另一种生命的惨状,成了兽性一词的来源。
  其实大谬。那种血淋淋的残忍,只是一种表面的残忍,不过是食肉类动物的进餐方式。它们不是人类,不会使用刀叉筷勺,更不会用水洗净用火烹调,所以看起来十分野蛮残暴。但是再凶猛的猎食者,也从不滥杀无辜。它们猎杀食物,只为给自己充饥和养育后代。它们吃的,只是大自然安排给它们的那些在食物链上低于它们的动物,并且它们在饱餐之后决不会再去扑杀。所以我们可以看到饱餐后的食肉兽与食草兽同在一处相安无事的那种场面。它们除了果腹别无其他食欲,除了配种别无其他性欲。当然也有一只雄兽占有数个乃至数十个雌兽的情形,但那也是为了种族强健的需要,是自然赋予它们的属性,而不是某个雄兽自己萌发出的欲望。
  但人就不同了。不知是由于自然之神的加惠或是惩罚,人类的祖先大概不能象食肉的猛兽那样总能在饿死之前捕捉到食物,为了生存和延续,他们必须在饱食之后还要储备。大概正是因为有了储备和对储备物的管理与分配,人的先民拥有了一样其他兽类们没有的东西—财产。
  财产是一把利刃,把人类从兽类身上割了下来!
  后来人类所有的却被人们误骂为兽性的那些东西:残忍、冷酷、自私、偏狭、专制、强凌……全都与对财产的拥有和分配有关。
  因为有了财产的占有和分配,才在人这同一种群中有了阶层,在不同的阶层中有了各自的利益,又因利益的刺激产生了更多地占有财产或财产分配权的欲望。正是因为有了利益和欲望,人才在饱食之后仍然对兽类,更多地甚至是对同类,大开杀戒。
  人类在从蓐毛饮血进化到文明卫生的烹调餐饮之后,却用食肉兽进食的那种血淋淋的方式来对付同类,这哪里是兽性?兽性中没有奴役,更没有大屠杀。
  人类所有坏的秉性,都来源于人类自身。
  过去所有的文化,都是在歌颂人的伟大、高尚、聪明、贵为万物之灵;从不深思由人的本性带来的问题。人的本性到底是什么?什么才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
  财富、欲望、性格、文化、阶层……这些都是人类和兽类的分野,是人类分立于兽类的标志,也是人类永难解决(但愿不是)的自身困扰。
  人类只有认识到并遏制自己的致命弱点,才是有希望的。
  兽类有食物,有巢穴,但没有财富。因而也就没有如何占有和分配财富的矛盾。所以同一种兽可以和谐地相处,而人类不能!
  兽类有食欲,有性欲,饥饿时需要捕食,发情时需要交配。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和不断膨胀的欲望,因而也就没有因欲望而生的野心、嫉妒和仇恨。所以同一种兽可以和睦地相处,而人类不能!
  兽类也许有些性格上的差异,同一窝小狗,我们会发现有的活泼些,有的安静些,但不会有太大的差异。狗的性格,总是忠诚的。而猫相对要滑头一些。豺狼虎豹,总是凶猛而机警的。不会有特别怪癖的狮子,也不会有特别阴险的大象。兽类会因求偶而争斗,却不会因为性格不合而厮杀.所以同一类兽能和气地相处,而人类不能!
  兽类肯定也是具有某些简单的想法的,但没有超越于生存需求和环境反应之上的思想,因而也就不会有因不同思想而形成的不同文化,不会因为思想文化的冲突而爆发战争,也不会因为文化和科技水平的差异而拥有优劣不等的武器,同一类兽所拥有的武器等级是相同的,那就是它们的爪和牙、角和蹄,它们可以轻易地置食物与死地,却很难致同类于死命,所以同一类兽总是能和平相处,而人类不能!
  超越兽类,这究竟是人类的幸运呢,还是不幸?
  因为财富,人终于脱离兽类过起了有保障的、相对安逸的生活;也因为财富,人与人之间有了差异、裂隙、警惕、防范、掠夺、嫉妒、不平、不满和仇恨,最终导致奴役和杀戮。
  因为欲望,因为欲望在各个方向上的膨胀,人类拥有了更多的财富:有物质上的,有精神上的,有功利方面的,有审美方面的。
  所有的物质欲望最终集中在这两样东西上:钱和权。
  而审美方面的欲望则多姿多彩,有艺术上的展示和思维上的深究。
  人类最大的麻烦,就在于既难以节制物质的欲望,又难以求得平衡—人与人之间的平衡,人与自然之间的平衡,实用和审美之间的平衡。
  而人类最大的希望,恐怕就在于精神的、审美的愿望最终能把物质的、实用的欲望节制在一个恰当的范围之内。
  物质欲望是人类发展的原动力,它使人类强大,但同时也面临最终崩溃和灭绝的危险。
  而审美的愿望是人类精神升华的引导,它使人类美丽,在兽性的美之上真正拥有一种属于人类自己的美丽!

  二、人是自己的敌人

  人是什么?半是天使,半是魔鬼么?是天之骄子,还是地之弃儿?
  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像人这样充满了内部矛盾,又与外部世界强烈地矛盾着。
  一个人,只要是有些思想的,就会发现自己时常是处在内心的矛盾之中:善与恶,灵与肉,我与他……
  两个人,一但结成一种特殊关系(比如说家庭),便会在互相之间产生一些矛盾冲突的同时,更多地处在与这种关系之外的其他人的矛盾冲突之中。
  一群人,比如说一个公司或一个政党,他们既要处理内部矛盾,又要面对与其他人群的矛盾。
  一个国家或民族,在对付内部矛盾时,又要对付外部的冲突;而且往往要靠和外部的冲突来转移和消解内部的危机。
  戏剧是人类生存状态的镜子。戏剧的本质是冲突,因为这源于人的本质。
  世界上再也没有一种冲突,比人与人之间的冲突更为残酷和激烈。
  性格,这或许是人类区别与动物最显著的特点,也是对于单个的人最为重要的东西!
  人看动物,同类的动物有着相同的相貌,不同之处只在毛色与花纹。
  而同种的人没有毛色和花纹的区别,但相貌却千差万别,无一雷同。
  也许生物学家和遗传学专家能给这种差异找出理由。但我认为的理由简单而明了:即人有着不同的性格—个性;而兽类没有,只有大体无差的类同性。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同一窝小鸡看起来一样,同一家的兄弟姐妹却各不相同;同一群鸟分不清彼此,同一班的学生却千差万别。
  不同的性格对不同的人是魅力之所在;但不同的性格对于同一人类来说却是纷争不断的根由!
  人类如果性格趋同,那将多么索然无味的一件事,甚至不能设想人类存在的意义。
  但性格相异,恰是人类永不能安宁的因素。
  且不说不同种族产生出不同的思想和文化,同一种族也因为思维方式的不同产生出互相对立的思想和文化。当对立的思想和文化不能互相融合或容忍时,便产生了敌视、争斗、甚至仇杀。
  而不同的思维方式,自然是起因于不同的性格。
  人类最小的争执和最大的争斗都源于不同性格的对立。
  性格是什么?它的根本是一种自我意识。个性即“我”,由“我”而生出“我”的客体“你”和“他”。
  我曾经设想过一个“我”和“他”的哲学命题,也可以称之为乞丐和国王的命题。其基本的表述是:一个乞丐是否愿意成为国王?国王高贵而富有,乞丐贫穷而卑下,从一般的意义上来讲,乞丐成为国王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岂有不乐意之理。但这个命题的意义是在这里:是让此乞丐变成彼国王,而不是让乞丐去当国王。不是把乞丐的脏衣服脱掉,给他洗个热水澡,让他戴上王冠,穿上王袍,住进王宫,享受王后和嫔妃,而是要这个乞丐彻底放弃他自己现有的个性,即由他所有的生命经历所形成的个人意识,而变成与现在这个乞丐毫无关系的另一个人—国王。这样一来,实际上就是消灭了这个乞丐的“我”,消灭了他的自我意识,也就消灭了这个乞丐本身。这个乞丐会这样想:“我没有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人当国王,与我何干?”其结论必然是,让我当国王,我干。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不干。
  兽类是一个相同的群体。它们不知有“我”,只是本能地遵循着自然规律,出生、成长、繁衍、死去。新陈代谢,群体的面貌不变。大千世界,如果没有人类横生枝节,其实既是个千变万化的世界,也是个亘古不变的世界。该变化的在变化着,该不变的在延续着。
  人类是许多个不同的群体,更是无数个不同的个体,每个个体都是一个不能互相替代也不愿意互相替代的“我”,每个“我”都要张扬自己的意愿、实现自己的价值,并在这种张扬和实现中与其他的“我”产生矛盾和冲突。人类实在太丰富了,人类也实在太混乱了。
  兽类没有语言,人类有。
  兽类的叫声只用来呼唤和提醒,不表达思想,也就不会产生歧义。
  语言是人类进步的标志,也是人类堕落的标志。语言的本来用途是便于交流,但语言的异化却能造成伤害。人类使用语言互相诋毁的可能性有时甚至大于沟通,用语言互相伤害的烈度有时远远大于肢体的冲突。语言造成的隔膜和仇视,往往导致最严重的后果,小到夫妻反目,大到族群仇杀和国家之间的战争。
  没有语言,人类就不会有不同的宗教、信仰、主义和理论;而不同的宗教、信仰、主义和理论,正是战争和冲突最直接的或者是最根本的原因。
  语言是一柄双刃剑。是沟通的工具,也是杀伤的利器。
  话不投机的时候还不如不说。说得越多,伤害和隔膜就越深越厚!
  人与人的争端,人群与人群的争端,人种与人种的争端,存在着一个合理性的问题:
  一个人认为合理的事情,另一个人和其他的人可能认并不合理,不合他人之理。
  一群人认为合理的事情,可能恰恰有悖于其他人群之理。
  一个民族或国家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另一个民族或国家看来可能天理不容。
  我之理不合于你,你之理不合于他,而他之理又可能不合于你我。这就是人类冲突的根源。每个人,每群人,每个种族和国家的相对合理性恰恰造成了人类总体的不合理!
  这一种道理和那一种道理之间的冲突,有时候甚至大于利益的冲突。
  而且所有的道理都愿意自封为真理,是真理就不能向谬误妥协。
  回顾历史上发生的许多大悲剧,如果有一个恰当的妥协,本可避免。但,人是自己的敌人!他们可以被迫向自然和异类作妥协,却决不肯向同类同种同族同胞甚至同志作妥协。所以那些悲剧的发生,其实是人的本性注定了的,无可幸免。
  人类有什么可以自豪呢?自以为能够征服自然,其实连人自身的问题也解决不了。
  人类中的一部分人,总想征服另一部分人。甚至有的夫妻双方中的一人,都不惜以破坏婚姻为代价试图征服另一个人,这就是人类永不能和睦的原因所在。
  一斑可窥全豹,我们不妨从人类最小单元的互相关系来看最大单元的互相关系。有什么样的婚姻关系,就有什么样的国家关系。
  婚姻有因感情而结合,因性格而破裂的,国家关系也有;
  婚姻有因感情而结合,因利益而破裂的,国家关系也有;
  婚姻有因利益而结合,因感情而破裂;或因性格而结合,因利益而破裂,种种结合和破裂,在国家关系中都可以找到相似的对应。
  夫妻关系的激烈冲突,最严重时可以导致家破人亡,两败俱伤。但与之不同的是,在国家与国家的战争中,虽然双方俱有其伤,但一般总还有一个胜者。希望自己是胜利的一方,这就为用战争来解决争端提供了最根本的理由。
  当在谈判桌上说理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人类的征服本性便要借助于武力。于是谁有力谁就有理,谁拥有最强大的军队最先进的武器谁就拥有了最大的合理性。
  为了在战争中取胜,各个国家建立和扩张军队,装备和改善武器。并建立了一套关于战争的道德和伦理,如日内瓦公约。但是当技术先进的国家研制出了高精确度致导炸弹的时候,技术落后的、在武器的辩论中打不过敌人的一方,便采取了一种干脆不讲理的方式:用发明和制造人体炸弹来和你对抗,用劫持并杀害人质来达到政治要求。武器的威力在于对生命的危胁,现在武器弱势的一方干脆把生命变成了最致命武器。我丝毫不怀疑,如果恐怖主义分子拥有了原子弹,他们会毫无顾忌地使用它。人类中这部分人狂暴的性格,已成为人类最大的危胁。
  战争,原本是一种以摧毁对方军事力量为目的迫使对方屈服的方法。战争当然会伤及平民,虽然遵守国际公约的传统战争并不以伤害平民为目的。而现在,恐怖主义以直接伤害平民的方法,来达到他们在正规战争中达不到的要求。是否向恐怖主义妥协,现在又成了人类的一个两难处境: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将损害目前人质的生命;答应他们的要求,将损害更多无辜者的生命。因为此招得手,他们便会把它当成一种有效的武器不断使用下去。这实在是荒谬到了极点,但是,人类原来的战争就一点不荒谬吗?
  人类的最大问题,就是不同的价值观念和利益体系如何才能和平共存。

  三、人应该如何自救

  人和自然的问题,其实就是一个人的欲望如何才能合理节制的问题。自然界以它博大的包容性最大限度地善待了人类,现在是人类应该考虑并实施如何善待自然的时候了。再不行动,恐怕为时将晚。
  兽有兽的存在,人有人的思想。
  从唯心的角度讲,花鸟虫鱼,是因为我们感受到它们的存在而存在,我们人自己也在这种感受中存在着。这个置身于我们身外,又包含我们在内的客观世界是否真的存在呢?这是人类的问题,兽类不会问。
  我感受这个世界的存在,是因为我活着。当我死了,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不存在了。但我其实知道,我死了,这个世界还是存在的,因为它还存在于其他人的感知之中。只要我还没有被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人忘却,我也将继续存在于这个被其他人感知的世界中。所以一个人肉体的死亡,并不是彻底的死亡。我想我这样的问题,老子想过,庄子想过,李白想过,苏轼也想过。他们已经死了,但我还在想着他们想过的问题,在想着想过这种问题的他们。所以,一个人的死,其实并不十分恐怖。
  但问题是:如果有一天,所有的人都死了,所有的“我”都无法感受这个世界了,也就是说,人类整体上灭绝了,像恐龙那样,那可就是真正地恐怖了!
  人类不存在了,这个世界还能存在吗?
  我们知道,这个世界可以让人、让兽、让鸟、树、虫、鱼,让真菌和细菌,让万事万物在它的存在中存在;但是我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能在没有个人意识,没有“我思故我在”的兽、鸟、虫、鱼、植物和细菌们的感受中存在?
  我想,当最后一个人不存在了,这个世界、这个地球、这个太阳系、这个无边无际的宇宙,也就彻底地不存在了!你能设想那最后一批人将面临多么巨大的恐惧吗?那不是一个人的死亡,也不是一个物种的毁灭,而是整个世界的消失,整个宇宙的死寂。
  人类啊,不是为了你们自己,而是为了世界,为了这个从过去到未来唯一有过也唯一存在着的世界,好好地生存下去吧,不要让自己的悖谬毁掉这一切!
  有一个问题我们已大致明了:人类已经有了多久。
  有一个问题我们却不清楚:人类还能有多久?
  从有人类社会以来,历史以万年计数。
  从有比较像样的文明以来,历史以千年计数。
  从工业革命开始,短短的三百年,人类已经彻底改变了往日的面貌。
  而最近仅仅几十年的发展,又使工业革命的辉煌业绩完完全全地成为了历史陈迹。
  这种发展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别人为快而兴奋,我却因快而忧虑。就像一根竹子,如果竹节越长越短,那它还能有多大的生存空间呢?
  物极必反,这个反的临界点在哪里呢?
  从理论上讲,太阳总有一天要熄灭的,地球也是要毁灭的,人类也是如此。但如果不去追索那个极限,其实对人类来说,太阳是永存的,地球也是永存的(只要我们不去毁坏它)。就像从理论上讲,一杯水内水分子的无序运动,当到达所有的分子都向上运动时,那杯静止的水就会变成喷泉。这个理论上成立的点,我们永远也看不到。
  人类能否在地球上永远生存下去?这不是一个科学问题,而是一个哲学问题。
  人类能否长久地生存,最大的否定因素是人类自身。而人类生存最大的危胁恰恰来自科学。
  科学是人类的最大福音,也能可成为人类最大的灾难和疾病。
  科学也是一柄双刃剑。带来利的同时也带来害,但人们总是见利多,见害少。
  核能的利用,已充分展示了这柄双刃剑锋利的程度。而克隆技术、转基因技术等等如果不加限制,是否会变成一只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就关不上?
  矿物能源和制冷剂的利用,是福也是祸;由此产生的温室效应和臭氧层破坏,正在改变着人类生存的大环境。
  电脑和信息产业大肆铺张和无所不在,同样祸福难料。大量信息蠕虫在吞噬着现代人本已萎缩的情感世界,而那些神魔怪兽打打杀杀的电脑游戏是否在诱导未成年的孩子离弃正常的感情和亲情?面对防不胜防的电脑病毒,人们有没有想过,到底有多少人在制造它们?为了什么而制造它们?小小一个电脑病毒,就可以使无数和病毒制造者毫无利害关系的人受到经济和精神上的伤害,在这样一个越来越依赖于电脑的社会里,人们的生存是安全的吗?电脑固然使原本相对封闭的世界变得开放和精彩,但也使原本相对安全的世界变得危机四伏。
  还有垃圾。动物不制造垃圾,人制造垃圾。不光制造的物质垃圾,还大量制造精神垃圾。人类的生活垃圾已使得原本能够自洁的大自然遍体生疮,还有那些工业垃圾和建筑垃圾,能否得到恰当的处理?人最终是否会被垃圾所掩埋?
  科学是造福人类的,科学又是满足科学家探索欲望的。而当这两者发生矛盾时,科学也会成为一种悖谬。在现代社会,随着科学发展的日新月异,已经大大掩盖了哲学的光彩。但哲学永远是科学的导师,而不应该沦为科学的仆人。
  人类的大部分进步,其实只是物质享受的进步。而物质享受的进步,往往是以破坏自然环境为代价的。
  舒适的生活,危险的生存!—这就是现代人类的状况。
  人类最精彩的思想,其实是出自两千年前。后来的思想家,其思维的美妙程度,都没有超过老子、庄子和古希腊的那一批哲学家。后世思想家们的思想,只是对日益沉重的物质压迫和人类互相之间争斗的一种反抗而已。
  人的欲望,有一种不加节制的冲动。人类本性中的种种不加节制,使药品成为毒品。娱乐成为公害,营养成为疾病……
  面对一个越来越浮燥奢靡的时代,老子清静无为和庄子逍遥自足的思想是多么睿智。
  人能否合理地存在,关键问题在于人能否保持自己内心的平衡,从而达到人类生存的平衡。从某种意义上说,平衡比发展更重要!克制比欲望更重要!
  人类,就像一个不顾一切要张扬自己所有欲望的人,正是这种欲望,把生存环境破坏得最终使自己无法生存。
  而一个得道的人,一个审美心情大于物质欲望的人,是可以成功地克制自己,以求和自然保持和谐状态。
  但是整个人类,能够成功地克制自己不去最终破坏人和自然的平衡吗?这是一个问题。正如哈姆雷特的思索:“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在这个根本问题之下,人类还将面对其他种种难以解决的问题:
  政治方面的问题:什么样的政治制度才是最好的?
  共产主义理论已在相当大的程度上被证实为一种希望能求得人类大同的空想,因为它不能解决人性中恶和懒的问题,也没有认识到经营也是劳动。
  那么以美国为榜样的西方式的民主制度是最好的吗?美国式的民主对美国人自然是很好的,自由经济对美国人也是好的,这两者构成了美国人的生活方式。而美国的生活方式是靠巨大的能源消耗来维持的。问题在于:如果全球的人都享有美国的生活方式,地球能否负担得起?如果负担不起,就不可能达到独立宣言上所说的:人生而平等。这就是一个悖论。人类真能达到大同之境吗?
  经济方面的问题:什么样的经济模式是最好的?
  计划经济也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被证明是失败的。但目前的商品经济也有很大的缺陷。利用经济杠杆固然可以调节市场的平衡,但却可能破坏自然界的平衡。那只无形的手可以调控价格和价值,但能否抚平生态的创伤?仅仅因为纸张一项用途上的浪费,人类就毁掉了多少森林。
  富人能否克制自己的欲望?富国能否抑制自己的发展?既富人和富国都能节制自己的欲望和发展,以慈善和舍施的方法,能否解决不发达国家的贫穷问题?
  关于国际和平:
  人与人需要和平,但国与国却在竞争,竞争国力,竞争军力。不同种族和国度的人们在努力保障自己安全的同时,却在把人类推向危险的边缘。
  关于文化:
  在全球化浪潮席卷世界的时候,那些具有独特形态和意义的文化如何才能保存和延续。
  关于宗教的异化:
  宗教的本质是行善,宗教间的冲突却是行恶。
  宗教原本是精神寄托,却常常会变成思想的钳制。
  世界上的三大宗教各有其基本精神:基督教——忏悔;伊斯兰教——遵从;佛教——超脱。但是歪嘴和尚总是念错经,在现实世界中,这三种宗教无一不在某种程度上偏离了原本的意义。
  基督徒的世界从个人内心的悔罪,演变成了在强力支持下的全球扩张和强加于人。
  伊斯兰教的穆斯林们确实是遵从的典范,可惜遵从的不是真主安拉,而是掌握了世俗权力的宗教领导人。在教义面前,个人生命不足惜,当武器比不过强大的敌人时,便把肉体变成了炸弹,去炸飞其他无辜的肉体。
  而佛教世界,芸芸众生中有几人能悟出超脱的真谛?超脱变成了世俗的欲求,烧香拜佛,只是希望佛祖保佑自己实现梦想,而最大的梦想,就是升官发财。
  其实人类最终将面对的还是环境问题:
  人类活动已经给自然界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如果不能抚平大自然的创伤,这种伤害必将祸及人类自己。正所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得活!人类就是这样一个自作自受的种群。它将来的吟唱到底是一首使自然万物复苏的摇篮曲呢,还是一首给大自然也给自己的无望的挽歌?
  基督教的七宗罪中为什么要把傲慢列入?傲慢也是一种罪吗?是!
  个人傲慢,足以伤害别人;国家傲慢,足以伤害别国;人类傲慢,足以伤害自然界的万类生命!
  人类如果能保有一颗谦卑之心,将为自己和自然免除多少灾难?
  克已复礼,孔夫子这句话,是对政治说的。现在看来,对待自然也应如是。不能够适当地克制自己的欲望,自然生态就不可能恢复到一个理想的境界。克已复礼—人类的延续有赖于合理地节制欲望和控制行为。
  人和自然界最大的不和谐之处就在于贪婪。人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适可而止,或者能够知道,但做不到。贪婪,似乎是通向目前幸福最快捷的梯子,但也是通向终极幸福的最不可逾越的障碍。
  人类和自然界的最大悲剧,莫过于一部分人的利益不适当地膨胀伤及了其他的人;一个物种的利益不适当地膨胀伤及了公平对待一切物种的大自然。如果这种伤害可以弥补和救治,则人类有望,自然也有望;如果这种伤害愈演愈烈,无法遏止,则人无望,自然也无望。
  人类的出路,恐怕不是无休止的征服,而是——放弃征服,寻求和谐。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二十一世纪,是一个人和自然、人和人自己的矛盾空前激烈的世纪,但愿不是人的最后一个世纪,或人的最后几个世纪之一。
  “To be or not to be,this is Question.”
  这是一个无论是哈姆雷特,还是整个人类,都必须面对和解决,却又难以解决的一个根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