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路线查询:“鸭脖大佬”暗战后精武路时代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西欧教育 时间:2019/10/20 17:07:37
“鸭脖大佬”暗战后精武路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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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都市报讯 图为:吴继学、王松林、汤金堂(从左至右)
图为:现代化的工业生产方式
本报记者颜小苗 马人人 摄影:记者枕涛 张帆
今年3月底,汉口精武路全部拆迁完毕,除少数鸭脖商户搬到对面经营,多数散落汉口各处。曾经日夜飘散卤料香味、孵化出本土产业传奇的精武路,就此消失在城市扩张的进程中。
小小的鸭脖曾经主导着精武路人的生活,给他们带来财富,改变着他们的命运。连日来,记者采访了其中三位最具代表性的“鸭脖大佬”,从前店后厂的小作坊时代,到如今的规模化生产,他们是10亿元鸭脖生意的见证者和亲历者。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独门秘方,在长不足千米的精武路上,从口味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公认的行业标杆。在后精武路时代,他们的个性和眼光,也许将决定武汉鸭脖产业的走向和规模。
以规模取胜的“精武人家”
生意火到门也不装
武汉精武路鸭脖协会曾经组织过一次市场调研,发现这条路上鸭脖的销售额,大约百分之六十出自“精武人家”。“精武人家”也叫“精武路第一家”,老板叫吴继学。作为一个老精武路人,他曾经开过出租车,后来看到鸭脖生意红火,改了行,和妹妹一起研究配方,一步步做大做强。
1995年,他租下精武路南头第一家门面。由于生意太好,24小时营业,连门都没装,“反正也不需要门。”
吴继学是老板也是大师傅,生意最红火的时候,他早上十点起床,顾不上洗脸刷牙,帮着到徐东冷库拉货,回来就开始卤,下午3点左右随便扒拉几口算是午饭,晚上十点左右回家,中途随便吃点东西,累得“连钱都不想数”,躺下就能睡着。
有眼光才能挣大钱
赚了钱,吴继学开始寻思扩大规模。1997年,他花了10万元买下精武路南头三间临街铺面,打通做成统一摊点。
2000年,一位温州老板找到他,开价100万元买他的门面,被他一口回绝。当时,吴继学已经成为精武路上数得着的大老板。
现任精武人家鸭脖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童明俊评价吴继学:低调中带着深思熟虑。2003年“非典”时期,精武路上的生意降到最低点,生鸭脖价格直线下跌,不少老板忙着找出路。但吴继学反其道而行之,跑到徐东冷库,一口气囤下三四百万元的生鸭脖。
果然,“非典”影响很快过去,鸭脖生意回暖,生鸭脖供不应求,价格上涨了一倍多,吴继学漂亮地赚了一笔。“我始终觉得,这个生意做起来,就不容易掉下去,要有基本面的判断。”他说。
2004年,吴继学成立精武人家鸭脖有限公司,由个体户变成了公司法人。他的鸭脖生意也悄悄转型:重新装修门面,挂上醒目的招牌,销售人员穿上统一的制服、戴着口罩和手套服务,设计制作包装袋和包装盒……这一系列举措在精武路引发强烈反响,其他老板群起仿效。
自掏15万元做路标
童明俊说,吴继学有很强的忧患意识,甚至有不理解的人觉得他“多管闲事”。
2008年夏,某中央媒体在汉召开年会,采购了一批精武鸭脖,结果一些与会人员吃后,出现食物中毒症状。引发事故的鸭脖并不是吴继学的产品,但当他听闻此事,立即和童明俊商量“公关”。
“精武鸭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不能置身事外。”吴继学说。他们找到该媒体驻汉记者,拿到与会人员的联系方式,一一打电话解释;同时紧急生产了一批质量上佳的鸭脖,挨个寄给与会者品尝。
“夏季温度高,鸭脖放了4天才吃,肯定要坏肚子,和生产厂家没关系,精武鸭脖也没问题。人家一听,你的解释有道理,也就不再追究了。”有的与会者从此爱上精武鸭脖,吴继学又挨个给他们寄了一轮。
这次教训,也给吴继学提了个醒。他特地做了食用提示,贴在每个售卖窗口。
精武路拆迁后,“精武人家”搬到对面。由于没有指示标牌,生意受到影响。吴继学拿出15万元,在街口醒目处竖起“精武路鸭脖一条街”的标牌。
现在的吴继学,拥有数千平方米的生产工厂,年销售额过亿元,但他仍然痴迷开发新产品,但凡听说哪里有做鸭子的餐馆,就会找过去品尝。他还有个“浪漫”的理想:再花几年将公司的架构建好后,和朋友一起遨游四海,遍寻美食,“特别是与鸭相关的,争取都能带回武汉来。”
“精武松林”加盟商遍布全国
中草药调出独门配方
“本来今天要出差,但因为跟你们约好了采访……我们快点聊。”记者面前的王松林,一袭黑衣,行色匆匆,动作和语速都很快。
上世纪70年代,王松林就在精武路口的江汉区肉食加工厂工作。1991年工厂倒闭,他包下门市,改成小餐馆,自己当起小老板。
1992年,餐馆生意一直没有起色,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鸭脖生意却十分红火。他灵机一动,找来几位懂烹饪和中草药的朋友,潜心研制出一份配方,从此投身鸭脖生意,打出“精武松林”的招牌。
鸭脖店刚起步阶段,王松林的日子过得很辛苦,天天都是凌晨2点睡下、6点起床,还经常因为占道经营遭到整改。但他的坚守很快获得回报,生意越来越好。
上世纪90年代末,面对越来越激烈的市场竞争,王松林萌生“把鸭脖卖进超市”的念头。但苦于没有门路,这一想法迟迟未能落实。
2000年,一家有意引进鸭脖产品的深圳食品公司来汉,想在精武路上“挖”个人才。该公司人员试吃了多家的鸭脖后,相中王松林家的口味,与他签订了2年合同,每根鸭脖王松林提成9角钱。这家公司的卤菜供应200多家超市,合作两年中,王松林赚了近200万元,“每天的产量都是讲吨的。”
在深圳期间,王松林利用对方的实验室,不断改进卤鸭配方。他还在自己的住处养了一笼小白鼠,每天将试验过的药汤混在食物里喂给它们吃,观察小白鼠的表现,“小白鼠吃‘欢’了,就说明味道不错。”
合同到期后,该公司出价200万元购买王松林的配方,被他拒绝。
加盟商遍布全国各地
重新回到精武路的王松林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卤料配方是无价之宝;同时,“鸭脖生意不可能一个人做完,有钱大家一起赚嘛!”于是从2003年起,他开始收学徒、招加盟商,但不收加盟费,只卖“料包”——将卤料熬好后烘干,再碾碎包成小包。
卤鸭脖的手艺,一个月就能学成,再从师傅手里买点“料包”,就能自己开鸭脖店了。王松林的这一套经营模式,帮助不少人发了财,“有个哈尔滨的加盟商,每个月从我手上拿3000个料包,一个料包可以卤700根鸭脖,你算算他赚了多少钱?”
还有一个小伙子,大学毕业后不找工作,反倒向王松林学起卤鸭脖的手艺。后来他回到四川老家开起鸭脖店,生意特别好,2年时间就开了六七家分店,之后却跟师傅失去联系。“这两年他又出现了,原来是钱赚多了不知道怎么花,得了抑郁症……”
这些遍布全国的“徒弟”,各自忙生意,平时没时间来汉看望王松林,但每年都会给他拜年。拜年方式很特别:往王松林的银行卡上汇“红包”,几乎每笔都上万元。
聊起这些,王松林十分高兴:“其实钱是小事,但这样能让我知道他们都过得挺好。”
对于武汉欲打造新的“鸭脖一条街”,王松林很有信心。他说:“鸭脖商户在哪里,精武路就会在哪里,精武鸭脖也就在哪里。”
汤老头的追求是“高品质”
惟一全手工的鸭脖店
在目前的“新精武鸭脖一条街”上,靠全手工化生产的鸭脖店,汤老头是惟一一家。
汤老头真名叫汤金堂,1995年进入鸭脖行当时,就已经是个“老头”了。他与儿子搭档,他负责配料,儿子负责卤,每天能卖上四五百块钱,赚头不大。
到1999年,精武路上生意最好的汤光山主动找到老汤,教给他卤制的方子,“只当照顾亲戚”。按照老汤家的家谱,他们两人算是出了五服的远亲。
有了好方子,再加上自己的经验,汤老头摸索出一套卤鸭脖的标准流程:刚买回来的冷冻鸭脖,先在温水里漂洗干净,沥干后下锅,大火煮半小时,再小火焖半小时,起锅前倒入色拉油,最后一根根捞起。
汤老头卤鸭脖,十分讲究火候。多年来,他一直坚持用煤炉来卤,鸭脖的味道更醇厚,回味也更久。
搬迁新址后,汤老头父子仍然保留着他家的传统卤制方法,各个环节都由工人手工操作。一锅鸭脖不到200根,这一套程序走完,需要近70分钟。
安心做自己的“小”生意
采访中,记者充分见证了汤老头的“个性”。
打从开鸭脖店起,他坚持每天下午6点钟打烊,是精武路上最早打烊的鸭脖店。不仅如此,每年腊月二十九准时放假,正月十六开门,一家人趁着“年假”外出旅游。他说:“钱是赚不完的,差不多就行了,要享受生活。”
汤老头的鸭脖店连生产带销售不过6人,再加上汤老头这个“编外人员”。他每天早晨来店里转转,上午9点准时走人,一应琐事都交给儿子打理。
接受采访时,有人打电话要求送货上门,汤老头婉拒,“货多货少,我们都不送,要买请您到店里来。”
汤老头说,他家不爱出去找客户,价钱也比别家略高,还没有折扣,“我保证把味道做好,来我家买的那是缘分,不买也不强求。我从不短斤少两,做的多是熟客生意,十几年下来,跟很多主顾成了朋友。”
一次,有人向汤老头订购8万元的货,要求3天交货。他一算,3天最多只能做出4万元的货,于是同客户商量,将另外4万元的货交给汤光山来做。对方不同意,汤老头干脆没有接这笔生意,照常开店,安心做自己的“小”生意。
与众多鸭脖老板相比,汤家人身上多了一份特别的洒脱:没有扩大规模的雄心,也没有赚大钱的想法,连所谓的“秘方”也不保密。据说,汤家带学徒,虽然学费比别家贵,但遇到有眼缘的,便连配方一起一次性教完。
有关“精武鸭脖”的更多故事,详见4月5日出版的《大武汉》杂志,各大报摊均有销售。